WTO专家组裁定阿根廷在与美国的牛肉争端中获胜

31 七月 2015

上周五,一个WTO专家组(DS447)认定,美国的一项关于从阿根廷进口的动物和牛肉的禁令违反了全球贸易规则,判决称,该措施与保护食品安全和动植物健康的措施的相关规则不符。

 

该禁令是为了回应2001年阿根廷北部爆发的口蹄疫而作出的措施,专家组认为,它违反了WTO 卫生和植物检疫措施实施协议(SPS 协议)中的许多条款。

 

口蹄疫是高度传染性疾病,主要影响到偶蹄家畜和野生动物,对没有接种过疫苗的幼仔通常具有致命危胁。它还会导致牛奶产量下降,永久性蹄损伤以及慢性乳腺炎。动物疫苗被认为是对抗该疾病的一种途径。

 

疫情状况

 

在涉及有关动物卫生和人畜共患病问题的时候,WTO引用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作为参考机构,包括该组织的《陆生动物卫生法典》。

 

该法典的8章5节特别对口蹄疫作出规定。目的是保证对于口蹄疫易感动物和产品的安全贸易,推荐出口国和进口国使用一些特定的应对措施,根据出口国或者该区域的口蹄疫状况进行采用。

 

世界动物卫生组织认定,整个阿根廷领域在2000年没有打过疫苗,也没有口蹄疫。但随着新的口蹄疫情的爆发,这个国家性判断在2001年5月被搁置。

 

在2003年到2007年之间,阿根廷北部被世界动物卫生组织认定为没有口蹄疫,因为该地区打过疫苗,但是随后一些地区爆发了口蹄疫,使得这个结论被搁置三次。在2007年阿根廷重获无疫情资格后,其疫情状况每年审议一次。2011年,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确认,在阿根廷与玻利维亚、巴拉圭和巴西接壤的保护区都接种了疫苗,因此是无口蹄疫疫情的。

 

2002年,世界动物卫生组织认定,赤道42度平行线的巴塔哥尼亚以南地区虽没有注射疫苗,但无口蹄疫疫情,并在2007年把无疫情的区域扩展到赤道42度平行线和内格罗河之间的巴塔哥尼亚北部区域。

 

进口禁令

 

美国已经有80多年没有口蹄疫疫情,也不对牛或其他可能感染口蹄疫的种类进行疫苗接种。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已经正式承认美国没有这种疾病。在阿根廷爆发一系列疫情之后,美国采取行动禁止了从阿根廷进口的牛肉,但同时允许从阿根廷邻国乌拉圭进口的牛肉,而乌拉圭却是没有经过美国动植物卫生检验署(APHIS)认定无疫情的。

 

阿根廷在2012年提交了磋商请求,之后要求组建WTO专家组,审议美国的牛肉进口禁令,质疑美国禁令的科学合理性,以及是否与国际标准相一致,同时指控美国在批准进口新鲜牛肉和承认巴塔哥尼亚地区无疫情的地位时有不恰当的延迟。

 

协调、国际标准、审议程序

 

SPS协议鼓励各国政府与其他国际组织(比如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中制定的国际标准、指导方针和建议进行协调或者以它们为基础建立国家SPS措施。

 

WTO专家组认定,世界动物卫生组织法典的相关条款规定,从接种过牛疫苗的国家和地区进口的产品可以进行安全贸易,也应当被允许,但受相关的缓解协定(mitigating protocols)的约束。

 

在特定情况下,即使一国或者地区确有疫情,但是只要他们根据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的相关协议进行了疫苗接种,那么仍然允许进行牛肉贸易。因为阿根廷北部确有接种疫苗,专家组认定,美国的进口禁令没有以相关国际标准为基础,比如世界动物卫生组织法典。

 

美国的这条被质疑的禁令禁止从所有阿根廷进口的相关产品,因此也阻止了从特定区域,也就是来自巴塔哥尼亚的进口。专家组认为,该措施没有承认一个国家内各区域之间疫情的不同情况,这是违背世界动物卫生法典的,因而也是与WTO规则相抵触的。

 

另外,专家组还裁定,在阿根廷要求美国重审从阿根廷北部进口的牛肉以及要求认定巴塔哥尼亚地区无疫情地位时,美国没有根据SPS协议规定无拖延地采取和完成审议程序。根据这项裁定,专家组认为,美国没能尽到义务,向阿根廷提供所要求的情况更新或者解释延迟的原因。

 

风险评估

 

WTO规则要求成员们确保SPS措施以对人、畜或者植物的生命或健康的风险评估为基础,并结合考虑相关国际组织制定的风险评估技术。

 

专家组注意到,美国的2001年牛肉进口禁令所依据的是以当时标准的对口蹄疫的科学理解、阿根廷情况的信息以及对潜在措施的经济影响的审议,因此包含了SPS协议中所规定的风险评估。

 

因为美国比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制定了更高的适当保护水平,专家组认为,采取2001年进口禁令在理性上是合乎科学的,该措施也是以风险评估为基础的。这正是WTO所要求的。

 

但是,专家组同时指出,美国在2002年收到了关于阿根廷SPS情况的相当新的科学信息,这意味着, 2001年的风险评估不再是保留禁令的充足依据。

 

鉴于专家组早前作出的关于美国“不恰当地延迟”完成新风险评估的这一裁决,专家组认为,保留进口禁令违反了这一特定的贸易规则。

 

贸易限制

 

专家组认为,美国的适当保护水平是“为了防止口蹄疫引入美国或在美国扩散”。这可以被认为是高于《陆生动物保护法典》的保护水平的。

 

但是,专家组接受阿根廷的控诉,即美国的规定中使用了“缓解协议”(mitigating protocols),该规定对乌拉圭的进口适用,如果也适用于阿根廷北部牛肉进口的话,那就达到了美国的适当保护水平。

 

专家组称,如果把巴塔哥尼亚地区也加入美国规定的无疫情国家/地区,再加上对其相关进口产品使用“缓解协议”,将实现美国对疫情的适当保护水平。

 

专家组认为,科学证据显示,阿根廷北部和巴塔哥尼亚地区具备兽医能力和防止、控制疾病的基础设施,可以防止疾病从邻近国家或者高疫情风险地区传入本地区,阿根廷应当能够采取并适当实施这项有争议的缓解协议。

 

最终,专家组认定,美国对阿根廷北部和巴塔哥尼亚牛肉的进口禁令比所要求达到的保护水平更加严格,故而违反了贸易规则。

 

歧视

 

专家组支持阿根廷,裁定美国进口乌拉圭牛肉却禁止阿根廷北部牛肉进口的决定构成了对具有相同条件的成员之间无端的或者不正当的歧视,其实施的方式是伪装的贸易限制——因而违反了贸易规则。

 

至于巴塔哥尼亚的进口,专家组还裁定,美国的禁令是有误的,专家组指出,从该地区的动物进口和那些圣卡塔琳娜州和智利的进口一样,都能够实现美国的适当保护水平,都适用于使用缓解要求。

 

专家组还称,美国没能证明在巴塔哥尼亚、圣卡塔琳娜州和智利之间的差别规定是合理的。美国对巴塔哥尼亚的进口实施了禁令,但却接受来自后两国的进口,对他们实施了缓解协议。

 

区域化

 

专家组称,在组建专家组的时候,阿根廷已经提供了必要的证据“客观地证明”巴塔哥尼亚作为一个整体是没有疫情的,并且可能继续保持这个地位。

 

因此,专家组认定,美国不承认巴塔哥尼亚的非疫区地位的决定,没能将美国对来自阿根廷的口蹄疫易感动物和制品的一般性进口禁止适用于巴塔哥尼亚地区的特定动物卫生特点,因而违反了SPS协议的区域化义务。

 

下一步

 

2014年8月,在专家组组建后,美国动植物卫生督察服务局(APHIS)宣布把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亚地区加到非口蹄疫疫区和非牛瘟病疫区的单子上,进而允许他们出口产品到美国。上个月,美国动植物卫生检验署(APHIS)宣布,废除对阿根廷北部的牛肉进口禁令,2015年9月28日生效。

 

双方在专家组裁决报告书传阅后有60天时间对专家组裁决进行上诉。根据WTO规则,上诉机构可以对法律面进行审议,比如法律阐释,但是通常不会干预专家组对事实的认定。

 

ICTSD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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