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拯救WTO吗?六则建议

9 十月 2017

在上周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公共论坛上,我向听众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对WTO第11次部长级会议(MC11)能否成功举办是否持乐观态度?

只有一位听众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参与本次论坛的大多数官员和学者都对这个问题持悲观和怀疑态度,其中部分原因是当前日益增长的经济保守主义和政治民族主义,以及众多反对全球化的激进抗议活动。在政策层面,美国降低了2017年12月中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办的世贸组织第11次部长级会议中取得实质性成果的可能性,这也进一步降低了专家学者对于MC11能成功举办的期望。此外,距离MC11的开始已经不到十周时间,各国位于日内瓦的大使们似乎还没有开始正式的谈判供部长们讨论和决策。

然而,大多数参会官员和学者忽略了两个重要的关键点,如果充分认可这两点并采取适当的行动,MC11可以得到一个圆满的成功。关键点之一是于今年七月份在德国汉堡举办的20国集团(G20)领导人声明中的政治信号;二是WTO组织内部已经进行的高质量的技术准备工作。

占据了全球GDP和国际贸易近80%份额的G20集团,通过领导人峰会对引发全球争议的全球经济问题作出了回应,并调整了当前国际贸易体系的重点。

正如同ICTSD总裁梅林德(Ricardo Melendez-Ortiz)在G20一个会议中对G20 和WTO之间的互补性关系所做发言中指出的:“WTO不是从头开始。G20已经界定了重大背景下的贸易议程,WTO应当有针对性的做出回应”。

在汉堡的G20领导人宣言中至少给出三条政治信息,G20成员国的贸易部长们可以、也应当对此进行讨论并加以落实。

首先,维护国际贸易体系的完整性。G20领导人在汉堡强调了“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贸易体系的重要作用”、非歧视原则以及打击保护主义的必要性。在MC11中,非常有必要重申以规则为基础的贸易体系及基本原则,一定不能妥协转变为建立以权力为基础上的贸易体系。

其次,认识到当下国际贸易体系的缺点并进行WTO改革。G20领导人强调了“高效且及时地执行”贸易规则和谈判结果以及提高WTO职能的紧迫性。MC11应当把重点放在现有协议与承诺的执行,以及对WTO三大职能(谈判、监督和争端解决)的改革方案。

最后,G20领导人宣言还提出了制定与国际贸易相关联的国内政策的必要性。在投资贸易自由化和科技进步不断发展的背景下,汉堡会议上领导人们第一次在G20会议中同意就调整政策和“制定合适的国内政策”方面进行“经验交流”。G20领导人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在很多时候,贸易成为失败的国内政策的替罪羊,这些国内政策包括宏观经济政策、公共服务、社会保护、收入再分配以及贸易调整政策。自动化生产和经济数字化增加了国内政策交流的紧迫性,国内政策的交流可以为未来的国际政策协调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如果MC11忽视了这一点,WTO就会落后于时代。

除了G20领导人发言中的政治信息外,世界贸易组织也积累了众多的技术和知识。这些知识如加以充分运用,可以在三个方面有力地帮助和促进国际贸易。

首先是对有害渔业补贴的处理。这个问题2001年以来都是多哈回合谈判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2015年世界各国领导人就可持续发展目标达成一致,其中包括WTO在2020年前通过禁止或消除有害渔业补贴的明确目标。现在正是MC11行动的最后时机。WTO成员最近也提出了七份高质量的提案,谈判主席也把这些提案中的主要建议以矩阵的形式加以汇编,以便下一步讨论可能的协定文本。如果WTO通过一项对于渔业补贴的协议,这将成为WTO第一项不以成员商业利益为目的、而以促进可持续发展并有利于全球利益的协议。

第二是加强电子商务的法律和监管的一致性。WTO在1998年设立了一个关于电子商务的工作项目。除了同意对跨境电子传输不征收关税外,该项目没有达成其他任何实质性成果。虽然如此,工作项目下成员们讨论了与电子商务有关的几乎所有方面的内容。二十年后的今天已经是数字时代,非数字商品的贸易已经转移到了互联网上进行,数字商品贸易也蓬勃发展,一些以前的非贸易性服务现在已经可以进行贸易。

WTO在电子商务方面的落后和在区域层面的进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MC11是否能在电子商务交易方面达成相关协议将成为WTO是否能在电子商务方面成功融入21世纪的试金石。向WTO通报的现有的区域贸易协定中大约有20%的协定包含有关于电子商务的章节,条文涉及到诸如定义、透明度、数据保护、无纸化贸易、计算机设备本地化、确认WTO规则适用于电子商务等内容。

最后是发展中国家的农业贸易问题,特别是对国家粮食公共储备和特殊保障机制问题。前者是为了应对部分发展中国家以补贴价格购买农业产品时可能面临WTO规则所带来的阻碍。根据一份ICTSD的报告,世贸组织农业谈判主席最近表示,所有成员国都同意MC11上就公共储备问题达成一个的“永久解决方法”。

有些人认为农业贸易的特别保障机制曾经是2008年日内瓦谈判崩溃的因素。最近,该机制的倡导者提出WTO成员国至少应该在MC11上同意建立以价格或数量为基础的保障机制。鉴于乌拉圭回合中农业贸易规则方面存在的利于富国的总体的不平等,上述这两个问题再一次成为决定布宜诺斯艾利斯部长级会议能否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本周,40多个WTO成员将在摩洛哥马拉克什举行一个小型部长级会议,该会议预计将界定MC11的日程和议题。

至关重要的是,成员国需吃透G20领导人在两个月前所发出的政治信息,并结合WTO长期积累的技术性工作相结合,从而确保WTO始终处于正确的位置,并发挥正确的作用。

1781年,康德发表了《纯粹理性批判》,展示了他最深奥的时空哲学,描述了时空如何使我们理解感官体验。如果成功和失败是这样的一种感官体验,那么WTO的MC11能否成功就不是一个猜测,而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作者成帅华博士是总部位于日内瓦的国际贸易和可持续发展中心(ICTSD,也是《桥周报》出版机构)的执行董事。本文英文版首次于2017年10月6日发表在世界经济论坛。本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其所在机构或该机构的资助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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